前两章确立了宇宙树的根(宇宙),也展开了宇宙树的纵横结构(维度与层级)。但有一个根本问题尚待澄清:宇宙树与宇宙究竟是什么关系?本章通过确立"节点"与"位置"的严格区分来回答这一问题。这一区分是全书的枢纽:后续一切关于构建、属性、动态与认识的论述,都以它为前提。
第一章已经说明:宇宙是一切存在的总和。那么宇宙树呢?宇宙树也在宇宙之中。宇宙树是人建立的认知系统,而人、认知、工具——全部都在宇宙之中;宇宙无所不包,宇宙树自然也不例外。
但这就引出一个问题:宇宙树是用来描述宇宙的,而宇宙树本身又在宇宙中,这会不会构成循环?不会。因为宇宙树不是与宇宙平行的另一个系统,而是宇宙在人类认知中的展开。人走进一片森林,观察它的结构——哪里有乔木,哪里灌木,哪里是根系,哪里是枝叶——所观察到的这个结构,就是森林在认知中的"展开";这个展开不是与森林平行的另一片森林,它就是森林本身在认知中呈现的样子。宇宙树也是如此:宇宙是整体,宇宙树是从这个整体出发在人类认知中展开出的维度与层级。宇宙树不在宇宙之外,它就是宇宙的一种展开方式。
第二章讲展开,展开的结果是节点。从根(宇宙)出发,纵向延伸层级,横向展开维度,纵横交汇之处,就是宇宙树上的一个个节点:根是第一层唯一的节点,根之下的一级分支是第二层的一组节点,一级分支之下是第三层的一组节点,以此类推。
节点的严格定义是:节点是宇宙树上的坐标标记,由(维度、层级)唯一确定其坐标位置。纵向的层级与横向的维度两个坐标一交叉,就唯一确定了一个节点。节点是宇宙树这个认知系统中的一个点、一个标记。
这里有一个容易混淆之处:节点确实"在宇宙中"——因为宇宙树作为认知系统在宇宙中——但节点不是宇宙中的那个"位置"。正如地图在地球上(地图作为实物在宇宙之中),地图上的点标记着地球上的真实地点,但地图上的点不是地球上的真实地点本身。节点与位置的这一区分,必须贯穿全书:凡指树上的坐标标记,一律称"节点";凡指宇宙中的真实所在,一律称"位置"。
宇宙中的事物不在树上,而在位置上。位置是宇宙中维度与层级真实交汇之所——它不是坐标,不是标记,而是宇宙中实实在在的一个"所在"。
军队系统中有"军长"这个位置:它不是树上的一个点,而是军队这个真实组织中真实存在的一个层级、一个岗位;走进军队的营房,能看到军长的办公室,这是真实存在的所在。家庭系统中有"父亲"这个位置:它不是坐标,而是家庭关系中真实存在的一个角色;走进一户人家,能看到父亲在餐桌旁的位置,这也是真实存在的所在。
位置在宇宙中。它是真实的、客观的、不以树为转移的:即使没有人画宇宙树,"军长"这个位置依然存在,"父亲"这个位置依然存在。
既然位置在宇宙中而不在树上,那么如何在宇宙树中看到它?通过节点。
节点是宇宙树上的坐标标记,它标记着宇宙中某个真实的位置。标记的方式是坐标:树上坐标为"军队维度、第一层"的节点,映射着宇宙中真实的"军长"位置;树上坐标为"家庭维度、第二层"的节点,映射着宇宙中真实的"父亲"位置。
节点不等于位置:节点是宇宙树上的坐标标记,位置是宇宙中的真实存在。但二者一一对应——树上每一个被正确建立的节点,都精确对应着宇宙中的一个位置;反之,宇宙中每一个已被认知的位置,都可以在树上获得唯一的节点与之对应。这是一种映射关系:节点↔位置是一一对应;而多个节点所标记的位置,可能归属于同一实体。
因此,宇宙树通过无数节点,把宇宙中无数真实的位置标记在了树上。看着树上的节点,就知道宇宙中哪些位置已经被展开、被认知。节点是窗口,透过它,可以看到宇宙中的位置。
位置为什么能体现属性?因为位置不是空洞的"地方",它是维度与层级在宇宙中的真实交汇。
"军长"这个位置之所以有"统领全军"的属性,不是因为有人在树上写了个标签,而是因为在真实的军队系统中,这个层级(第一层)与这个维度(军队指挥系统)交汇之处,天然承载着这个功能。具体而言:维度决定了"是什么领域"——在"军队"这个维度方向上,位置天然带有指挥与服从的属性;在"家庭"这个维度方向上,位置天然带有亲情与责任的属性。层级决定了"在这个领域里的级别"——在第一层(军长),位置天然覆盖更大的范围、拥有更高的权限;在第三层(团长),位置天然范围缩小、权限下放。维度定了领域,层级定了级别,位置——作为二者在宇宙中的真实交汇——就完全确定了实体在这个所在上显现出来的属性。
因此,属性不是位置"授予"实体的:属性内禀于位置,位置只是让属性在这个"所在"上显现出来。一个人到了军长这个位置,"指挥能力"显现出来了;换一个人来,只要到了这个位置,"指挥能力"同样会显现出来。属性属于位置,位置规定了这个"所在"上该显现什么。宇宙树上的节点标记了这个位置,使我们能在树上看到这个位置上显现出来的属性。(属性"内禀于位置"这一立场的完整论证,以及与"确认"的关系,将在第六章展开;本章只需确立:属性归属于宇宙中的位置,而非树上的节点。)
同一个实体,在不同时间可以处于宇宙中的不同位置。一个人今天在"团长"这个位置,明天可能在"师长"这个位置:实体没变,但位置变了——他在军队系统中显现出来的"面"随之改变,从"具体执行"变为"统筹局部"。
再进一步:同一个人,可以同时在军队系统中处于"师长"位置,在家庭系统中处于"父亲"位置。同一个实体在不同维度方向上同时处于不同的位置,显现出不同的面;这些面互不冲突,因为它们属于不同的维度方向。
实体本身没有变,变的是实体与位置的归属关系;位置变了,显现出来的面就变了。
由此可以精确说明宇宙树如何记录这种流动。位置不动,节点不动:宇宙中的位置(如"师长""团长")是真实的、客观的存在,不随任何人的来去而移动;树上的节点作为位置的标记,同样固定于其坐标之上。发生变化的,是实体的归属关系——当实体从"团长"位置转移到"师长"位置时,它脱离了与"团长"节点的映射关系,建立了与"师长"节点的映射关系。不是树上的节点移动了,而是实体从一个位置走到了另一个位置,树上的标记不变,变化的只是标记与实体之间的归属关系。这一表述将贯穿全书,任何"节点跟着位置走"的说法都是对节点-位置区分的破坏,应予排除。
至此,树上的标记(节点)、宇宙中的所在(位置)、位置所显现的内容(属性)三者已经就位。尚待回答的是:那个在不同位置之间流转、在不同位置上显现不同之"面"的存在者本身是什么?这便是第四章"实体论"的主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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